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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汴京宫阙:阳关曲》 第三十五章 宫道长

    这处廊亭,因建在水上,得名“水波居”,正院门设在偏角,虽是景致好,却也因绕路不便鲜有人至,柴熙云因觉雅致又甚清净,便时常约着赵芙平在此编曲排舞,以打发时光,久而久之,宫中也知柴熙云有此习性,皆有所避讳,断不会乱闯,因而也就无人在院外看守,唯只有韩昌这般不知内情的人,才会误闯了进来,柴熙云今日难得兴致高,也是在宫里闷得慌,本为取乐,却不料遇上了韩昌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哄他走了,青璇免不得好好嘱咐了下头人一番,柴熙云稳坐了片刻,方挂上披风,急忙避出了院落,倒是赶巧又遇上了六郎。

    杨延昭红头白脸的拦住问了句,柴熙云眉黛微蹙,懒提此话,只应道“与你又不相干,问这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这眉眼上皆是心思,脸色又不好,如何不问,怎么还瞒起了我。”杨延昭细细问着。

    “又不是什么光彩事儿,何必再提。”柴熙云拂了手,又念及杨延昭原是无辜,何必连累着不理他,遂也软了性,抬手理了理他的衣领,说道“听王兄说官家让你们轮值,你可还有公务,快些去着吧!”

    “真不讲?”杨延昭又不死心地问了一句,柴熙云松了手,轻捶他的胸口,埋怨道“怎么这般啰嗦,快些去吧!”

    “好不容易见着了,这就赶我走。”杨延昭回握住她,定睛细瞧了她花容月貌,天仙一般的人才,还有一身洁白胜雪的衣衫,不觉心里欢喜得紧,笑着凑近道“郡主今日格外动人。”

    “白得又轻薄了,丫头们还在后头看着,成何体统。”柴熙云心里烦着,没性子同他玩笑,只抽出手嗔了句,杨延昭觉她兴致不对,恐真有不顺心的,奈何自己问不出,也只陪着笑脸道“你不欢喜我不说便是。”

    柴熙云知他并无他意,只是为逗个乐,见他语气变软,便也不深究,继而问道“你哪日还有值?”

    杨延昭闻言笑答道“后日还有。”

    “既如此,后日此时你再来此处,我细细讲与你听,还有事要问你呢!”柴熙云抬眸打量了他一眼,杨延昭欢喜应着,“甚好,我也有话要和你说。”

    说完话,杨延昭便招呼青璇她们跟上前,遂叮嘱道“宫里如今大宴,来了许多人,万事留心。”

    “嗯”柴熙云一边应声一边又嗔他啰嗦,二人笑着作了别,杨延昭方去巡职。

    赵芙平到周太后处不见柴熙云,又知她去了“水波居”,因而携了侍婢沿路寻去,这一来一往,半路正遇上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又起兴来此处了,害我大老远的白跑一趟。”赵芙平嬉笑着,探手拉过柴熙云,却瞧她脸色不佳,似是受了惊吓一般,连忙问道“怎么了?可是身上不舒服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方才做的事不好。”柴熙云低声应着,遂附在赵芙平耳边嘀咕了一番,赵芙平闻言一惊,连声道“这避讳尚且来不及,怎会让他瞧见了,真是不妥,那他可知你是谁?”

    “那韩昌是什么人物,统率千军万马的元帅,如何连这点也算计不出来,我烦心着呢!正思量着他若是明白事理之人,就不会给自己寻麻烦,可他若是那多事之人,这便棘手了。”柴熙云秀眉轻蹙,自是闷滞,赵芙平也没主意,只说道“在殿前见了韩昌,那可不是个善主儿,说话咄咄逼人,又很有主意。”

    柴熙云自也猜料到他为人如此,也不过于纠结,复又问道“听韩昌话里之意,说今日殿上有一位公主殿下做了此舞,我想着这舞只有咱们三人知道,元薇不善,你又不是那出风头之人,竟不知是何人舞得。”

    赵芙平轻轻叹了口气,语气不忿地说道“快莫提此,同昌丫头也当真没脸,竟不知何时学去,今日在殿上好一番卖弄。”

    “同昌”柴熙云喃喃,唇齿间发出一声讽笑,也不答话,只托词要同姨娘商议,便扯着赵芙平往西宫走去。

    赵元薇可没赵芙平那样好的性子,她又素瞧不上方氏母女为人,更是瞧不到他们殿上那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,退了席便闷了声,夏临见状不免多问了几句,他不是多事的人,遂也劝赵元薇不要多事。

    赵元薇哪里肯,半道便截住了方惠妃和赵清裕,夏临拦之不及,只退在一处等她。

    赵元薇先是作了半礼,方惠妃见她客气,倒也还了礼,赵清裕自是见了姊妹之礼,只听赵元薇笑道“从前只道同昌妹妹才思敏捷,不知何时也学了这清歌妙舞。”

    赵清裕闻言,暗自思量了片刻,答道“母妃原是善舞之人,妹妹耳濡目染,自也学会了几分。”

    “哦~”赵元薇掩唇一笑,随即夸道“那妹妹可真是得了真传,方才殿上一舞,恍若天人,看得人眼花缭乱,恐你未细瞧,那辽国太子殿下眼都看直了,更是压过了辽国公主的风头,可能该着妹妹福盛,不似为姐一般,只得臣子做配,妹妹恐怕是王妃的命呢!”赵元薇呵呵笑着。

    方惠妃听出其取笑之意,连忙拦道“公主不可胡言。”

    “胡言”赵元薇挑挑眉,继而戏弄道“妹妹若有此运数,方姨娘难道不欢喜,对了同昌妹妹,本宫之前在你永安姐姐的凤藻宫,见她也新编排过这曲’长袖折腰舞’,可是不及妹妹的巧妙,妹妹得了空,也同你永安姐姐说道说道,她这从小便谱曲编舞,那是先帝爷请了名师做教,又有高人教导,编出的舞竟还不及妹妹这半路出家的,等我见了她,可要好好奚落一番,你说是不是。”

    赵元薇朗声笑闹着,任是痴人也听得出她语气中调笑嘲讽之意,赵清裕自也明白,同自己母亲交流了一下目光,二人甚觉尴尬,也只陪笑,错身想要离去。

    赵元薇尚未解气,也不放过,上前拦着,也换了一副口气,冷冷道“妹妹自己什么本事,总该有个思量,不是自己的东西,凭此换来虚名,终是昙花一现,莫把他人都做了傻子。”

    赵清裕本想辩解几句,却被方惠妃拉住手腕,带着紧走了出去,赵元薇暗啐了一声,低声骂道“一家子没脸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是骂她还是骂自己呢!”夏临不知何时进了前,嬉笑了一句,赵元薇佯怒,扬起手挥去,责问道“夏若安,你是向着谁的?”

    “自然是你,自然是你。”夏临截住她的手,连声告了饶。

    赵元薇整整衣襟,说道“你且出宫吧!我心里烦,想去找熙云她们说会儿话,晚上就在姨娘那儿住下了,明儿还有热闹,一早你再去西宫接我。”

    “晚上不回府了,母亲可还盼着你呢!”夏临住步问道。

    “府里有的是能管事的,如何就非要我,你且去吧!”

    “也好”夏临应着声,便和赵元薇分了道,坐了马车离去,赵元薇赶至西宫,先同周太后请了安,便转至柴熙云屋里,柴熙云与赵芙平正杀在热闹之处,一盘好棋,却被赵元薇没来由的一手打乱了局。

    “哎呀”二人惊呼了一声,赵元薇一边往绣凳上坐着,一边笑道“你俩对局少不得半个时辰,就是说话也心不在焉的,非得毁了局才可。”

    “你若想好好说话,把它放着,咱们去外头说话便是,何苦搅我们一盘好局。”柴熙云娇声埋怨着,脸上不失悔意。

    赵元薇见此连忙告饶,“知道错了,回头我送你们一人几盏好灯烛也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“哟!我们长庆公主怎么如此小气,谁宫里缺几盏灯烛不成。”柴熙云忍不住掩唇嬉笑两声,身侧赵芙平也笑了起来,赵元薇则是嗔道“我自知咱们两位殿下不缺灯烛,只是这是稀罕人的,晚上点着,在烛下看书,时间久了,双目也不涩,说是那灯芯里加了一味明目的草药,是夏家族人去西边贩货时所得,你们一用便知是好的。”

    只说道“不好的东西我敢拿来给你,岂不是自讨没趣儿。”

    三人又笑了一番,赵元薇饮口茶水,笑道“芙平走得早,是殊知殿上又演了一出戏。”

    柴熙云和赵芙平皆投来好奇的目光,只听赵元薇说道“酒席临了,那辽国太子提议让她妹妹敬酒,那位银镜公主倒是有趣儿,和敬了诸人一杯,又独奉一杯,递给了咱们七王兄,由头竟是,看着有缘。”

    “她如此行径,岂不就是明说了。”赵芙平反问道。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!我看父皇虽不欢喜,倒也没觉不乐意,倒是咱来,我心里总也有些不快。”赵元薇轻轻摇了摇头,赵芙平不解,遂问道“你这倒怪了,方才席前自己还巴不得人家瞧上七王兄,如今们那位素来贤良的七王嫂,冷的脸色都成霜了,还有五王兄,脸色难堪至极,说如了愿,你倒不欢喜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那是不乐意听你说五王兄好,但真临到头,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了,这可是和亲呀!纵然那公主颇有姿色,又算的什么良配。”赵元薇忿忿说着。

    柴熙云闻言却不答话,只为二人添了茶水,又将在“水波居”的事同赵元薇说了一番,三人来回分析了几回,又闹了几句话,便共用了晚膳,各自散去。